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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直到殿试开始，也只有陛下到场。

年轻的女帝身着玄色朝服，十二旒冕冠下的面容威严从容，她左手轻抬，身侧女官便高声宣布：“殿试开始，各位贡生可开始答题。”

岑昭君深吸一口气，开始翻看题目。此时此刻，心中涌动的诸多情绪被瞬息压下，她眼中唯有手中笔、笔下纸，甚至连皇帝走到自己身边也未曾察觉。

因天下女子终究受教时日尚短，此番殿试，贡生女子男子三七开，嘉元帝刻意在各名女贡生身边停留观看，有不少女贡生都紧张得手发抖，只有一人镇定自若，并不为她所动，嘉元帝记下了她的姓名，岑昭君。

待嘉元帝离去后，岑昭君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刚刚陛下似乎留意观察了自己许久。

她难免惶恐不安，可此时她已答卷结束，这不安只有一瞬，她长舒一口气，放下了笔，如战士收刀回鞘。

翰林院学士们当场批改答卷，最后嘉元帝朱批亲点殿试前三名，岑昭君为状元，另外一男一女分为榜眼探花。

直到大学士宣旨结束，无数道喜声涌至耳畔，岑昭君才恍惚回神。

“我……我高中状元了……”

她环顾四周，想找到那抹红色的身影，这样大的喜事，她想第一个同她分享。

可文遥始终没有出现，她反倒于茫茫人群中，看见了另一个熟悉的人。

那人身着玄袍，头戴紫金进贤冠，是朝中万石大员的打扮。

在场所有见到她的官员全都躬身行礼，口呼“参见大将军”。

就连陛下也从龙椅上起身，笑道：“见过老师。”

文照拍了拍嘉元帝的肩膀，“听说此次状元是个女娘，我也来凑个热闹。”她的目光清凌澄澈，含笑看向岑昭君，“这位可就是咱们的状元娘了？”

大将军的模样与那夜墙头之人缓缓重合，岑昭君惊惶之下连忙行礼，“在下……在下岑昭君，拜见文大将军！”

“不错，咱们女人，本就该满腹经纶。”文照缓缓走到岑昭君身边，低声道：“有人托我转达，说你那夜的笛子，吹得极好。”

岑昭君一怔，再抬头看时，大将军已然走远了。

琼林宴上，岑昭君身为状元，被灌了最多的酒，直到被戴上红花骑马游街时，还是晕晕乎乎的。她睁着一双朦胧醉眼，一时傻笑一时却又感到惆怅。中东门大街人群熙攘，热闹非凡，人人都想一睹首位状元娘子的风采，可状元娘子放眼四周，只想见到一人。

而她终于得偿所愿。

那人还是一袭灼灼红衣，她坐在酒馆二楼窗侧，笑着朝岑昭君挥了挥手，说了一句话。

岑昭君的瞳孔微微放大，怔怔地看着她，周围人声鼎沸，那人的声音夹杂其间显得微乎其微，可她还是清楚地听见了她说的话。

她说：“昱之，久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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