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书院

第九章（第1页）

案子办得很快。

证据确凿，高母和陶百合都被判了刑。

高鹤鸣公开发表声明，与高母断绝母子关系。

舆论哗然，但他不在乎。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找回儿子的骨灰。

几经周折，他在郊县的一个简陋墓园找到了。

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埋在最角落里。

连个墓碑都没有。

只有一块木板，歪歪扭扭写着：高小圆之墓。

是我的字。

那时候我刚出月子，手抖得厉害。

高鹤鸣跪在那块木板前，泣不成声。

他买下了京郊最好的墓园。

依山傍水，风景如画。

新的墓碑上刻着：

爱妻关瑞琳，爱子高小圆。

他把我和儿子的骨灰合葬在一起。

“对不起，让你们分离了这么久。”

安葬那天，春雨绵绵。

高鹤鸣带着小满，两人都穿着黑衣。

小满手里捧着一束白菊花。

“妈妈，小圆，我是小满。”

她奶声奶气地说：“爸爸找到我了，以后会好好照顾我的。”

“你们不要担心。”

风吹过墓园，带起花瓣纷飞。

高鹤鸣开始在墓园周围种花。

紫色的丁香，白色的丁香。

一株一株，亲手种下。

“你说过的，”他喃喃自语，“丁香结是解不开的愁。”

“我的愁啊，这辈子都解不开了。”

从那以后，他每天都来。

风雨无阻。

有时带着小满，有时独自一人。

他会坐在墓碑前，讲这些年的事。

讲小满在幼儿园的趣事。

讲他终于辞去了教职。

讲他把所有财产都留给了小满。

每次最后，都是那句：“对不起。”

我看着他日渐憔悴，头发花白。

不过三十出头的人，看起来像四十多。

“何必呢。”我叹口气。

人都死了，你再怎么忏悔也没用。

好好活着，好好照顾小满，比什么都强。

这天黄昏，夕阳西下。

墓园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靠在墓碑上，闭着眼睛。

“瑞琳，你能原谅我吗？”

风吹过丁香花，沙沙作响。

像是回应，又像是叹息。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的。”

“我也不原谅我自己。”

“但是小满小满需要我。”

“所以我得活着，替你看着她长大。”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墓碑。

“明天见。”

转身离开。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站在墓碑旁，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忽然觉得，人间真是个苦地方。

活着的人在受苦，死了的人在看着。

谁也解脱不了。

丁香花瓣落了一地。

有风来，又吹起来。

飘飘荡荡，不知归处。

就像我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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