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书院

第9章（第1页）

魏延的死讯传来时，是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

我正在院子里，教王清远辨认各种香料。

刘管家走进来，在我耳边低语了几句。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然后继续拿起一株晒干的龙涎香，递到王清远面前。

「你闻闻这个，这是极品的龙涎香，气味醇厚，有开窍、利气的功效。」

王清远接过，却没有闻。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还好吗？」

我笑了笑：「我有什么不好的？」

「他毕竟」

「王公子，」我看着他，认真地说，「一个已经从你生命里剔除的人，就像一根拔掉的刺。刚开始可能会留个小伤口，但时间久了，连疤痕都找不到了。」

「魏延于我，就是那根刺。如今，我的伤口，已经愈合了。」

他定定地看了我许久，终于释然一笑。

「是我多虑了。」

魏延的葬礼，办得十分冷清。

魏家亲族，一个都没来。

只有婆婆一个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孝衣，形单影只地守在灵堂里。

听说，连买棺材的钱，都是她把身上最后一支金钗当了才凑够的。

有人在背后议论，说魏家这是遭了报应。

我没有去吊唁。

我只是在魏延下葬那天，换上了一身素净的衣服，在我的小院里，为他点了一支安魂香。

不是为他，是为三年前，那个奋不顾身、一头扎进火坑里的我自己。

香烟袅袅，往事如烟。

苏锦，从今往后，你和魏延，尘归尘，土归土，再无纠葛。

处理完魏延的后事，婆婆像是瞬间老了二十岁。

她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整日坐在那间破旧的杂院门口，眼神空洞地望着街上人来人往。

有一次，王清远陪我出门，正好路过那个杂院。

婆婆看到了我。

她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惊人的恨意。

她像疯了一样冲过来，想抓我的脸，嘴里还恶毒地咒骂着。

「都是你！你这个贱人！是你害死了我儿子！我要你给他偿命！」

王清远一步上前，将我护在身后，挡住了她。

护卫们立刻将她制住。

我看着她那张因怨毒而扭曲的脸，心里平静无波。

我只对她说了一句话。

「害死他的，不是我，是你们自己。」

是你们的贪婪、自私和愚蠢，亲手把他送上了绝路。

说完，我挽着王清远的手，转身离去。

身后，是她歇斯底里的哭喊和咒骂。

我再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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