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萧景辞的父亲,正是那场战役里战死的一个参将。
我闭上眼,脑子嗡嗡作响。
原来如此。
在他眼里,我爹就是害死他父亲害得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所以,他恨我。
我觉得他的恨,简直可笑至极。
可以恨当朝天子的不作为,可以恨那些贪腐的官员,更能恨北狄大军发起的战事。
可他偏偏,把所有的恨,都倾泻在了我爹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平民头上。
好像只要当初我爹答应去送那封信,或者收留那个染了瘟疫的信使,一切就会不一样。
好像我爹一个手无寸铁的平民,就该为朝廷的无能官员的贪腐战事的惨败负责。
我爹不过是想保住妻儿性命罢了。
那信使浑身脓疮,一身瘟疫,若是收留了他,我们全家都得陪葬。
更何况,就算我爹真的去送信了,以他一介平民的身份,能见到谁?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员,会听他的吗?
萧景辞,你聪明一世,怎么就糊涂在这?
你状元及第,位列朝堂,你该比谁都清楚,粮草断供的真相,绝不是一个平民不肯送信那么简单。
可你就是要恨我。
恨我爹,恨我娘,恨我这个无辜的女儿。
因为恨我们,比恨那些真正该负责任的人,简单得多。
苏清晚找到书房的时候,萧景辞正在画江茹芸的画像。
“萧景辞!你果然还想着那个贱人!”
苏清晚走上前,夺过画卷,将其撕成两半。
“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夫,还敢背着我画别的女人?”她的声音高了起来。
萧景辞看着碎裂的画卷,眉心紧锁。
“清晚,别闹了。”他声音平静。
苏清晚嘴角勾起:“我闹?我怎么敢闹?我可是你未来的妻!那个贱人算什么东西?”
萧景辞看着她撒泼的样子,只觉得聒噪。
以往他觉得她娇憨可爱,如今怎么看怎么虚伪做作。
他想起江茹芸从不会这样无理取闹,她总是安静地坐在他身边,陪他读书,给他研墨。
“江茹芸已逝,我与她之间,再无瓜葛。”他低声说。
苏清晚环住萧景辞的手臂,将头靠在他肩上,嘴角扬起,
“萧郎,你该多画画我,我才是你身边的人。”
萧景辞将她拥入怀中,轻抚着后背。
“我如今已是状元郎,更何况不是就要娶你,总不能让人议论我对恩人不敬。”
“江茹芸曾对我有些恩情,于情于理,我也该为她立个衣冠冢,给她一个交代。”
苏清晚听到“恩情”二字,笑了起来,声音清脆。
“立坟墓?萧景辞,你想得倒美。”
她凑近他,声音里带着得意。
“我早就给她找好下场了,那具尸身,我让人拉去乱葬岗喂狗了。”
“现在怕是连骨头渣子都找不着了。”
萧景辞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拳头却在袖中攥得死紧,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
他知晓自己绝不能得罪苏家,丞相的女儿是他这个寒门之子只能哄着的。
就在这时,门被砰的一声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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