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渡没有把谢书蕴带回去。
他站在柴房门口看了一会儿,丢下一锭银子,转身走了。
秋天的时候,边疆传来战报,粮草供应不上。
那正是谢书蕴毁掉的那份调拨单引起的连锁反应。
皇帝在朝堂上大发雷霆。
我站在御书房的珠帘后,看着裴知渡跪在下面,被皇帝砸了一个茶杯在额头上。
茶杯碎裂,鲜血顺着裴知渡的额头流下来,滴在地砖上。
“裴知渡!你做的好事!为了一个女人,你让前线的将士饿肚子!朕要你何用!”
裴知渡趴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
“皇上,臣立刻调集京城周边的粮仓,亲自押送粮草前往边关!”
皇帝冷眼看着他。
“不必了。朕已经派了其他人去。裴知渡,你识人不明,徇私枉法。革去首辅之职,抄没家产,流放岭南。”
裴知渡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绝望。
他看向珠帘后方,视线似乎穿透了珠帘,落在了我的身上。
“皇上!臣罪该万死。但臣有一事不明。”
“讲。”
“谢书瑶当初的卷子,是谁送到皇上面前的?”
皇帝没有说话。
我撩开珠帘,走了出去。
我穿着大红色的贵妃宫装,头上戴着九尾凤簪,走到裴知渡面前停下。
“是本宫送的。”我低头看着他,“那日你烧了我的卷子,我便让初雪买通了考场的杂役,把剩下的半截捡了出来,交给了内务府的总管。”
裴知渡跌坐在地上,脸上的血迹已经干涸。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我。”
“裴大人。”我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你总以为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你以为你可以随意践踏我的骄傲,再施舍我一点感情。你以为你可以用一个假的女官身份,就把谢书蕴捧上天。你错了。”
裴知渡伸出手,想要触碰我的裙摆。
我站起身,后退了一步。
“狂草从来不是用来藏的。我是谢书瑶,我不需要你施舍的位置。”
裴知渡的手停在半空中,慢慢地收了回去。
他笑了起来,笑声沙哑难听。
“书瑶,对不起……”
裴知渡被禁军拖出了御书房。
两天后,裴府被查抄。裴知渡戴着枷锁,跟在流放队伍中走出了京城的大门。
初雪向我禀报,城外那个老鳏夫喝醉了酒,把谢书蕴打死了。席子一卷,扔在了乱葬岗。
我坐在永和宫的花园里,看着秋叶飘落。
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茶水冒着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