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深秋时节,宫中举办赏菊宴。
父亲携我一同入宫。
这是我重生以来第一次踏入皇宫。
前世在此生活了十二年,一草一木都熟悉得令人窒息。
而今再看,只觉得陌生。
宴席上,我见到了姜蘅。
她比前世更早入主东宫,少了那些年的风霜,显得稚嫩许多。
言行举止间还带着小姑娘的天真娇憨。
裴蕴待她极好。
亲自为她布菜、添茶,甚至当众夸她琴艺绝伦。
席间有人提起前世我曾在太后寿宴上弹过一曲《凤求凰》。
姜蘅听了,便闹着要裴蕴也为她办一场琴会。
裴蕴笑着应了:「好,只要你高兴。」
满座皆道太子殿下宠妻如命。
我坐在角落里,默默吃着面前的点心。
没有半点不适,甚至有点想笑。
前世我可会为这样的场景哭一整夜。
而今看来,只觉得他们般配极了。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多好。
宴会过半,我借口更衣,独自走出大殿。
秋夜寒凉,我裹紧了披风,沿着回廊慢走。
走到一处偏僻的小园,忽然听见有人在说话。
「殿下!您不能这样!臣妾是您的太子妃——」
「孤知道。」裴蕴的声音响起,冷淡至极,「你只需要做好你分内的事。」
姜蘅的声音带了几分哭腔,「分内的事?」
「殿下心里有别人,对不对?臣妾看得出来的!您每次看到崔家那位小姐,眼神就不一样了——」
「够了。」裴蕴的声音冷了下来,「不要胡搅蛮缠。」
脚步声渐近,我急忙闪身躲到假山后。
裴蕴大步走出来,面色铁青。
姜蘅追出来,梨花带雨地扯住他的袖子:「殿下!臣妾到底哪里不好?您说,臣妾改——」
裴蕴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姜蘅站在原地,哭得浑身发抖。
我躲在假山后,心里五味杂陈。
前世她可不会为裴蕴哭。
因为前世的裴蕴,为她付出了太多,把她捧到了天上。
而今裴蕴没有那些亏欠了,她的地位,也就不那么稳固了。
我不禁想,裴蕴这个人,是不是也有一种「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心理?
前世姜蘅是他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而今姜蘅成了他的太子妃,唾手可得,他反而开始索然无味了。
而我这个前世被他忽视的人,因为突然的疏远,反倒成了他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
这真是一个讽刺的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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