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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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月过去了。

宫中的消息不断传来。

姜蘅的胎像不稳，太医说要卧床静养。

裴蕴却很少去探望她。

陛下为此发了好几次火，说他不知珍惜。

裴蕴却依然我行我素。

腊月里，我终于下定决心。

我不能让陆鹤辞因为我而遭殃。

我决定答应他的求亲，但前提是，我们要尽快离京。

父亲的门生在江南有一个官职空缺，我们可以请调去那里。

远离京城，远离裴蕴，远离一切纷争。

消息传到裴蕴耳中时，已经是小年那日。

他连夜闯进了太傅府。

彼时我正在书房里收拾东西，听到院外传来脚步声，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裴蕴站在门口，双目赤红。

「你要嫁给他？」

我放下手里的书卷：「臣女与陆公子情投意合，有何不可？」

「情投意合？」他冷笑一声，大步走进来，「崔明仪，你在骗谁？你敢说，你心里一点都没有我？」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累了。

「殿下，臣女心里有没有您，重要吗？您已经有了太子妃，即将为人父。臣女嫁给谁，与您何干？」

「与我何干？」

他一把抓住我的肩，「你告诉我，与我何干？前世的夫妻，这一世你就要嫁给别人？你让我怎么接受？」

「殿下！」我挣开他的手，「前世是前世，臣女不想再重蹈覆辙。

「您心中的人是姜蘅，您已经得到她了。臣女也想过自己的日子，这有什么错？」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癫狂。

「有什么错？错就错在，你已经是我的人了。前世是，这一世也是。你跑不掉的。」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是因为我好才喜欢我。

他只是不能接受我离开他。

占有欲和爱，从来不是一回事。

「殿下，您已经得到了您最想要的人，为什么还要抓着我不放？」

「因为我后悔了。」他说。

我愣住了。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你死后我悔了很多年，念了你很多年，如今上天让我们重来一世，就是让我们弥补前世的遗憾，我想补偿你。」

「臣女不需要补偿。」

「可我需要！」他吼了出来，「我需要你知道，我心里有你！前世我负了你，这一世我不想再负你！」

我看着他赤红的双目，忽然觉得他很可怜。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我」。

「我需要」、「我不想」、「我后悔」。

从来都不是「对不起」、「我错了」、「你受苦了」。

他后悔的，不是伤害了我。

而是失去了我。

说到底，他爱的还是他自己。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殿下，您回去吧，姜蘅还等着您。」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决绝：「崔明仪，我不会放手的。」

他说完便走了。

留我一个人站在书房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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