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脸被打的偏了过去，半边脸颊瞬间肿起。
咽喉里传来阵阵血腥味。
她冷漠的眼神扫向我，终于不装了：
「你这幅鬼样子，和你爸一样让我膈应。」
我木然抬眼，在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
苍白，佝偻，丑陋的像一根完全枯萎的草。
难看，太难看了。
她似乎也受够了我这副模样，直接拉着乔婉月走出了病房。
走出病房后，我依稀听见他们的谈话：
「妈，你这么做，她还会原谅我们吗？」
妈妈轻哼一声：
「我还不知道她，这辈子最渴望有个家，过不了多久，就会自己眼巴巴求着回来了。」
我坐在床上，垂下眼，像个被世界抛弃的小丑，爱的绝缘体。
妈妈的爱是假的，妈妈的软弱是假的。
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绝望孤寂。
有那么一瞬，我感觉很想死。
直到手机屏幕亮起，我看到了自己的屏保。
是拿到年级第一时，意气风发的模样。
与此同时，伴随着银行卡的消息，五万特等奖学金到账。
换做往常，这笔钱我会直接转给妈妈。
而现在，我登录邮箱，点开了留学的报名网址。
我不愿在爱里委屈。
得不到的爱，我不要了。
留学消息瞬间通过。
飞机订在七天后。
我在病床上躺了一天，得到出院许可后，直接办理了出院。
回到家后，我开始收拾行李。
妈妈看着我，一言不发。
似乎在等着我主动认错。
见我衣服一件一件叠进行李箱，她冷笑出声：
「这行李箱是我买给你姐的，你这么有骨气，还用我买的东西干什么。」
我整理行李的手一顿。
又开始一件衣服一件衣服往外搬。
姐姐的二手衣服被我放在床上。
我拿起自己买的两三件衣服，站起身，面无表情的从她旁边走了过去。
妈妈突然拽住我的手，短促讥笑了一声：
「还在装？其实你心里很高兴吧，终于找到机会怪我们了。」
「你从小就比你姐心机，喜欢讨我高兴，可我看到你这样子就恶心！」
我晃了晃神，又觉得理所当然。
她居然真的会用这些词汇一次两次的伤害自己的女儿。
即使早已有了心理准备，我的心仍像是被大锤抡了一下。
手脚都发麻。
原来是恶心。
因为恶心，所以她讨厌我做家务，讨厌我懂事，讨厌我成绩好。
因为我这张更像爸爸的脸，她将不敢对原生家庭撒的气，不敢对爸爸生的气，全数倾斜在我头上。
她一边偏心，一边要看我在她施舍的爱里摇摆，要我终日活在愧疚与痛苦里。
原来仅仅是因为恶心啊。
「乔暖，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妈妈喘着粗气，声音发沉。
眼睛死死盯在我的身上，
我的心一寸寸缩紧，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那就还给你。」
「什么？」
我将身上的二手外套脱了，扔掉了乔婉月不要的二手鞋。
又拿出笔袋，一根根往外拿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