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程素心看完最后一行字,胸口一阵剧烈的起伏。
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妈!”
苏晚尖叫着扑上去,手忙脚乱地接住她。
救护车的警笛声再次响起,小区门口乱作一团。
我飘在半空中,静静地看着这场迟来的闹剧。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深深的疲倦。
原来死了以后,看着她们痛不欲生,并不会觉得爽。
只觉得无聊。
三天后。
殡仪馆冷清的停尸间里。
程素心醒来后,连滚带爬地逃出医院,鞋都跑丢了一只。
她头发凌乱,瞬间苍老了十岁,像个疯婆子一样冲了进来。
苏晚跟在她身后,双眼红肿得像烂桃子,整个人瘦脱了相。
停尸台上,法医已经尽力为我缝合了伤口。
但那张脸依旧惨不忍睹。
程素心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她一点一点膝行到台前。
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我冰冷的脸颊。
“诺诺妈妈来接你回家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像是在哄一个熟睡的婴儿。
“妈妈给你买了长寿面,妈妈亲手揉的面,你起来吃一口好不好?”
“妈妈再也不骂你了。”
“妈妈把林安那个chusheng赶走了,以后家里只有我们诺诺”
苏晚跪在一旁,死死抓着我惨白僵硬的手。
眼泪滴答滴答地落在我的手背上,却再也捂不热我的体温。
“程诺,你醒醒好不好?”
她慌乱地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洗干净的平安扣。
“我把平安扣还给你,我亲手给你戴上,以后我只对你一个人好。”
“我们结婚,我们明天就去领证。”
“你不要丢下我”
法医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递过一份盖着公章的文件。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这是死者生前,自己在公证处签的器官捐献同意书,以及海葬委托书。”
法医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他不仅捐了眼角膜。”
“他还委托了殡仪馆,直接火化,撒入公海。”
“他连骨灰,都不想留给你们。”
这句话,成了压垮她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程素心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她死死抱住我的尸体,死不撒手。
“不!他不能走!”
“他是我儿子!谁也不能把他带走!”
“诺诺,你连一个赎罪的机会都不给妈妈吗!”
苏晚绝望地将头磕在不锈钢台子上,鲜血顺着额头流下。
“程诺,带我一起走吧,我活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