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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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烨盯着那份律师函，很久没有动。

窗外的路灯把客厅照得半明半暗，他的脸在那片光里，一半亮，一半暗。

"夏知，"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说。

"你要告我？"

"不是告，"我说，"是拿回来。"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某种被戳穿之后的手足无措，又很快被压下去，换成了惯常的那种平静。

"夏知，那些课题，是我们一起做的，你说是你的——"

"程烨，"我打断他，"那三份论文的初稿，你留着吗。"

他闭上嘴。

"我帮你改到凌晨三点的那些，"我说，"修改记录都在，时间戳，一条都没少。"

"还有科研经费，"我说，"转让记录，我这里有复印件。"

客厅里安静下来。

程烨低下头，手指压在膝盖上，收紧，又松开。

"你早就准备好了。"他说，不是问句。

"嗯，"我说，"准备了一段时间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翻我书房抽屉那天，"我说，"那份草稿的最后一页，有个折痕，你没抚平。"

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个"我说，"你想拿我的数据，做什么用。"

他没有答。

但他的沉默，已经是答案了。

我站起来，把茶几上的信封重新拿起来，放进包里。

"程烨，省立医院那边，我下个月入职，"我说，"离婚的事，我让律师联系你。"

他猛地抬起头，"夏知——"

"我妈的病，"我说，"我自己来处理，不用你操心了。"

我拎起包，往玄关走。

换鞋的时候，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的，哑的，不像平时那种笃定的调子。

"夏知，我做错了什么，你说，我改。"

我蹲在玄关，把鞋带系好，站起来。

"程烨，"我说，"你没做错什么。"

"你只是，"我说，"一直把我当一个用不完的资源。"

"用完了，就去找下一个。"

门开了，走廊里的灯很亮，暖黄色的，落在地板上，软的。

我走出去，把门带上。

身后，客厅里没有声音了。

我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震动，是省立医院发来的消息。

【夏医生，入职手续这边随时可以开始准备，您方便的话，我们约个时间。】

我回了两个字。

【好的。】

把手机揣进口袋，往电梯走。

走廊里的灯一盏一盏的，暖黄色，连成一条线。

三年。

我以为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原来，他早就在替别人备着一条退路。

那就各走各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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