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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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陆家，阿爸问我：

“小薇，阿爸记得你从小是最知感恩的，刚才为什么不解释？”

小时候，邻居家啊姐给了我一颗糖。

后来她被她阿爸打得半死不活。

是我瞒着家里所有人把她救了藏在医馆。

事情东窗事发后。

阿妈拿着自己攒了许久的钱，跪在阿爸和大太太面前。

求了他们一整天，才换来大太太给我擦屁股的机会。

所以我从小就知道。

在周家，一切都讲究以利换利。

我扭头，淡淡开口：

“答应送阿弟去华小的事，我会安排。”

阿爸嗯了一声，拦下路边的黄包车，对着我叹了口气。

“阿薇啊，你长大了，有出息了，有时间了，记得回家看看。”

旧政权倒台后。

周家作为跟着少帅府的后辈，跟着没落了下来。

时代进步的步伐太快。

如今的上海滩，没人记得陆家，更没人记得周家。

阿爸求了好久，也没为孙子求来华小的入学资格。

最后，姆妈求到了我头上。

用我无法理解的话来央求

我：

“阿薇，他是你爸爸，你要帮帮他。”

我开始并不理解。

从小到大，阿爸对我的姆妈并不算太好。

明明是阿爸喝醉了酒强迫的她。

可家里人都说她是主动勾引。

大太太还因此一直看她不顺眼。

于是姆妈即便成了阿爸的枕边人，也被逼着继续干保姆的活。

我眼里的姆妈，是没有骨气的。

她可以赔着笑脸站在阿爸身边伺候，也可以弯下腰给羞辱她的大太太擦鞋。

因此小时候，我常常对着姆妈发脾气。

“明明你也是太太，可为什么你这么没骨气？”

姆妈总是沉默着不说话。

直到现在，我见到程珏，告知她离婚的消息时。

她掩面而泣，欢喜地裂开嘴角，对我说：

“谢谢，周薇，你真是个好女孩。”

我忽然就理解了。

根深在骨子里的附庸思想。

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对于旧时代的女人来说，嫁人是归宿，丈夫是天。

人是不能立起来对抗天的。

因此我当初问程珏她要如何选时。

她才会说：

“周薇，他是我孩子的父亲，我还是想回到他身边。”

我理解她的选择，但我还是给那位帮她打官司的校友回了电话。

希望能帮她在这段关系中，争取到最大的权益。

最后，走之前，我真诚地劝她：

“程珏，无论如何，尽量不要辞掉你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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