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
接下来的三天,我几乎没有合眼。
周警官和他的同事们,在我家附近设立了一个临时的联络点。
我成了他们和这个案件之间,最重要的信息桥梁。
第三天凌晨,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一句话:
“别告诉他们我打过电话。”
是郝建。
我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我没有回复,直接把手机拿给了周警官。
“他主动联系你了。”周警官看完短信,眼睛亮了,“这说明他在那边过得并不好。”
“他需要一个退路。”
接下来,警方开始用我的手机,尝试和郝建建立联系。
以我的口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疑惑为什么联系不上同学们,为什么会有人报警。
郝建最开始很谨慎,只回只言片语。
“出了点意外,别多问。”
“你别掺和,对你没好处。”
但到了第四天,他的语气变了。
“那个龙哥没给我钱。”
“他说这批货质量不行,好几个身体出问题了,卖不上价。”
“我现在被困在这儿,走不了。”
隔着屏幕,我都能感觉到他的恐惧。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却发现自己也不过是别人眼中的猎物。
他被那个“龙哥”利用了。
骗来了人,却没有拿到钱。
现在被困在缅北的某个地方,既回不来,也不敢回来。
周警官指导我回复:
“你在哪?我能帮你什么?”
那边沉默了整整一个小时。
然后发来一个定位。
显示在缅北的一个小镇,距离中国边境大约三十公里。
紧接着是一条语音。
我点开,郝建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佟言,我知道我对不起大家。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那个龙哥,他不是人,他把几个同学关在黑屋子里,不给饭吃,逼他们打电话回家要钱。”
“我想跑,但我身上没钱,也没有证件。”
“你能不能帮我报警?”
我握着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终于知道害怕了。
在把所有人推进地狱之后,他自己也尝到了地狱的滋味。
周警官迅速将这条信息和定位,上报给了上级。
一个联合营救计划,开始连夜制订。
与此同时,李娟——不对,陈念念的妈妈,几乎每天都会给我打电话。
每一次,都是哭得说不出话。
“佟言,念念她她昨天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她在那边被人看着,每天要打几百个诈骗电话,完不成任务就不给饭吃。”
“她说她想回家”
“她才十八岁啊!”
我闭上眼睛,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我可以想象陈念念现在的样子。
那个爱笑爱闹的女孩,那个在三亚攻略上画满笑脸的女孩。
现在被困在某个暗无天日的房间里,被迫成为骗子的帮凶。
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等。
等警方的营救。
等正义的降临。
等那些作恶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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