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外养病五年,推开家门。

爸妈的养女穿着洁白的礼服迎接我,挑衅着笑道:

「姐姐你回来啦!」

「可是现在我才是大家的白月光哦。」

爸妈,哥哥和竹马对她偏爱,甚至狗都不认我了。

可是安悦不懂,真正的白月光杀伤力到底有多大。

1

直到坐上顾一舟的车,我才发现我内心还是有点失落的。

今天是我在外养病五年回国的日子,家里竟然没有一个人过来迎接我。

或许是发现我的失落,顾一舟摸了摸我的头,轻声说道:

「怎么了冉冉?是不是因为他们没过来接你?」

感受着头顶的温度,我勉强笑了笑。

「哎呀,叔叔阿姨他们在家里布置,这不派我过来了吗!」

听着顾一舟的安慰,我内心稍稍平复了一点。

五年不见,曾经的少年更加棱角分明,说话的时候桃花眼微微一笑,无比温柔。

顾一舟一路上都在关心我在国外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有趣的经历,治疗疼不疼。

他总是这样,和小时候一样,很轻易就能把别人从低沉的情绪中带出。

把车停好,顾一舟拉着我往家走去。

近乡情怯,我幻想着爸爸妈妈和哥哥一定会冲过来拥抱我,一家人热泪盈眶的抱在一起。

可是一推开家门,我就看见爸妈,还有哥哥坐在沙发上。

他们中间站着一个穿白色礼服的少女,绘声绘色的不知道在描述什么,所有人看向她的眼神充满爱意。

突然,她发现了我们。

「一舟哥,你回来啦!」

少女一骨溜儿跑过来,双手抱住顾一舟的胳膊。

这时候我才发现,她穿的礼服正是我十八岁成人礼那天穿的。

她在顾一舟身侧探出头来看我,狡黠的说道:

「这就是姐姐吗?」

姐姐?

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听见一声——

「冉冉!」

爸妈和哥走过来将我围在中间,我妈眼含热泪的看着我,念叨着:

「瘦了瘦了!」

几年不见,独自在外对抗病魔的情绪在这一刻激发出来,我刚要抱住爸妈,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娇俏的不满。

「哼哼哼!姐姐一回来你们都看不见悦悦了!」

虽然是开玩笑的语气,但是爸妈立刻松开了环抱着我的手。

然后拉过她,神色尴尬的对着我介绍。

「冉冉,这是我和你爸收养的女儿,你的妹妹安悦。」

原来在我去国外养病的第二年,爸妈就从福利院收养了18岁的安悦,来缓解思念女儿的痛苦。

可是想念女儿不是去看我,而是收养一个新的女儿吗?

安悦的双手还在环抱着顾一舟,两人看起来亲密无间。

不知为何,我感觉这一幕十分的刺眼,此刻我只想逃离。

「爸妈,我现在有点累,想先上去休息一会儿。」

说完,我正准备朝二楼房间走去。

突然,哥哥叫住了我。

一瞬间,我几乎要落泪。

我就知道,哥哥从小最疼我了。

「那个,冉冉你原来的房间现在...是悦悦在住。」

安将离说完甚至心虚的不敢看我。

「姐姐,那个房间向阳,你一直没回来所以我搬进去了。」

闻言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们,没有接任何一个人的话。

见我不开口,安悦又可怜巴巴的连忙说道:

「姐姐你不会介意的吧?要是你介意我...我现在就搬...」

「够了!」

我还没说话,我爸就对我发出了一声怒斥。

「不就是一个房间吗?搬什么搬!」

「作为安家的大小姐你就这点心胸!」

我爸先发制人,好像这一切都是我无理取闹。

虽然从小爸爸对我很严厉,但是从来没有这样呵斥过我,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从小到大,我接受的教育都是恭敬孝顺,知书达理。

我爸一嗓子吼我,我竟一时间站在原地,哭也哭不得。

这时候还是我妈过来打圆场,拉住我爸,拍着他的背缓解他的怒气。

然后眼神示意我哥带我去新的房间。

一直到二楼南边,安将离拿着我的包沉默不语。

跟在他后面,我突然感觉这个哥哥好陌生,我好像不认识他了。

一直到房间门口,我仿佛听见楼下恢复了欢笑声。

安将离帮我推开房门,房间全是粉红色的。

粉色的床,粉色的柜子,甚至窗帘都是粉色的。

「还喜欢吗?」

安将离转头过来问我,然后揉了揉我的头,神情温柔。

但是下一秒就说出残忍的话来。

「这都是我和悦悦一起布置的。」

「她说女孩子没有不喜欢粉色的。」

闻言,我闷哼了一声。

他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表情一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然后慌忙的打了招呼,让我好好休息。

是的,我从来都不喜欢粉红色。

小时候参加宴会,爸爸送了我一套粉红色的礼服,我一点也不喜欢。

甚至哭闹着不愿意穿,哪怕是受到责罚。

那个时候安将离抚摸着我的脑袋,安慰我道:

「我们冉冉不喜欢就不穿!」

「谁说女孩子一定都要喜欢粉红色!」

2

第二天,顾一舟开着车来接我和安悦。

很自然的,安悦推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她看到顾一舟还在慢吞吞的帮我开车门,在前面忍不住撒娇道:

「快点快点,顾大少别墨迹啦!」

她穿着一套浅粉色的小香,少女吵闹起来的样子一点也不聒噪,反而像颗饱满的水蜜桃,惹人怜爱。

「冉冉可不像你,疯丫头!」

虽然是揶揄的话,但是听起来甜的发腻。

「耶!」

安悦冲他吐了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顾一舟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

在那只大手之下,安悦充满挑衅的看着我。

低头,沉默。

明明我的内心在疯狂地叫嚣着,可是从小娇花一样的养在温室,让我不知道如何反击。

明明顾一舟是我的竹马,爸爸妈妈是我的亲生父母,可是大家好像都变了,甚至连哥哥,他也变了。

车子上,安悦像一只欢快的百灵鸟,喋喋不休。

「一舟哥,你还记得那次吗?」

「我非要去攀岩,结果崴了脚。」

「要不是你背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回家!还有我哥也是大惊小怪,非用红花油给我揉了整整半个小时,结果最后我都睡着了!」

顾一舟在驾驶座上应和着她,嘴边噙着笑。

曾几何时,这样温柔的笑他只会给我一个人。

「一舟哥,我们去看威廉吧!」

听到安悦甜腻的嗓音,我猛地抬头。

她连“威廉”都知道吗?

顾一舟明明透过后视镜看到了我不可置信的神情,但是他只是默默移开眼,没有说任何话。

“威廉”是我和他在高中收养的一只流浪小博美。

刚捡到它的时候,瘦瘦的,小小的,在角落里蜷缩着。

我和顾一舟把它带回家,给它洗澡,驱虫。

“威廉”这个名字还是我给它起的,只是希望它听起来能强壮一点,不被欺负。

我从小身体差,把威廉抱回家的第一天,我就浑身起疹子,过敏。

但是看着它依赖我的模样,我不顾爸妈的反对,甚至不惜吃过敏药也要将它留在身边。

后来我出国养病,就把威廉留给了顾一舟照顾。

在我心中,威廉就像我们的孩子一样,是我们两个人单独所拥有的秘密。

「威廉——」

安悦轻轻一呼唤,威廉就快速的跑到她脚边,用粉嫩的小舌头舔她。

我想要抱抱威廉,但是它好像已经不认识我了。

在我伸出手的时候,它对我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警告声。

看到我受伤的模样,安悦娇笑着用头去蹭威廉。

她心情大好,给威廉连开了两个罐头。

再准备开第三个的时候,看着威廉圆鼓鼓的肚皮,我忍不住制止。

「安悦,够了!」

「它是小型犬,而且年纪也不小了,罐头是湿粮,吃多了不好。」

听到我的话,安悦开罐头的手一滞,抬头漏出委屈的表情。

顾一舟也愣住了,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但是看到安悦委屈的模样,开口道:

「没关系吧,也不是天天这么吃。」

我坚决的摇了摇头,告诉他们这样吃多了狗狗很容易会出现口腔和牙齿问题。

说罢,我蹲下来呼唤威廉,想要摸摸它。

「汪汪汪——」

啊——

没想到它看见我制止给它继续开罐头后,冲上来咬了我一口,并一直对我叫。

「冉冉,你没事吧!」

顾一舟连忙过来检查我的手,食指已经被咬破了,血噗噗的往外冒。

安悦连忙把威廉抱在怀里,安抚它,幸灾乐祸的看着我道:

「哎呀,威廉不认识你了,姐姐你就不要强求了!」

「现在你受伤了,我和一舟哥都会自责的。」

看着它怀里的威廉,我觉得心比手还要痛。

3

去医院打完针刚一回到家,我哥就发现我手破了。

安将离连忙过来问我发生了什么,一听到是威廉咬的,立刻生气要让顾一舟把狗处理了。

他发了好大的火,然后扶我回房间,给我倒了一杯牛奶。

就连安悦都不敢上前。

在房间里,安将离心疼的看着我的手。

「小狗那么多,这么不认主的不要就算了!」

他很生气的说,然后揉了揉揉我的头让我好好休息。

这是回到家第一次,在我和安悦之间,我感受到,他还是我原来的哥哥。

晚上,我躺在床上,伤口疼的睡不着。

我想起身去后花园逛逛。

刚一走进,就听见女人抽泣的声音。

「呜呜呜,今天哥哥你发了好大的火,是不是真的怪我!」

「我都说了让她不要摸威廉,是她自己非要摸的。」

「是不是她回来了,你和爸妈都不爱我了!你们都喜欢她!」

我听见安悦在质问安将离。

他站在安悦对面不知所措,我期待的看着哥哥。

哥哥他一定是更爱我的吧。

「胡说,爸妈当然更爱你了!」

「你看她从机场回来,爸妈都没去接她,其实他们都知道她具体回来的时间,就是故意不去的,怕你吃醋。」

「那你呢?你今天为了她还凶我和一舟哥!」

安将离看着眼前哭泣的少女,心疼的将她挽进怀里。

「我当然更爱你,安冉那样沉默的性格没有人会喜欢!」

「你看,连威廉都不喜欢她。」

「我今天是故意的,故意说给她听的,我怕她向爸妈告状,会波及到你。」

听着这些话,看着两兄妹抱在一起的画面,我只感觉如遭雷击。

“安冉那样沉默的性格没有人会喜欢!”

“安冉那样沉默的性格没有人会喜欢!”

这句话就像魔咒一样,在我脑海里不断重复着。

原来白天的关心全是假的,只是怕我去向爸妈告状。

可是他想错了,连爸妈都更偏爱她,怎么会为了我去惩罚她。

我只觉得心口疼的厉害,蜷缩在床上,脑海里一直重复着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