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边,男人负手而立。肩膀宽而平直,如男模般修长挺立,侧颜宛若神祇。

整层空荡荡,像只有他们两人。

电梯到达的声音被池商序听见,头也不回叫她:“过来。”

他像是完全不记得昨晚的事,好像不自在的只有周璟一个人。她踩着细高跟走近,站到他身边,两三步远。

“这里风景如何?”他把玩手上的蛇戒,目光投向远处。周璟随着他视线看去,是双子楼对侧的科创中心。

距离不过一公里,地位天差地别。

这块地皮被几家竞争多年,最后落到温家手中。温家恒也是下了血本,想用科创中心攀上池家这个“枝头”,做嘉屿的第一。

只可惜,煞神来嘉屿如同踏进自家后院,熟悉又自然。不知不觉在各位大佬头上安了家。

她心中的惊讶早已平复,讲话中规中矩:“池先生选的地方,风景肯定是最好的。”

他客套的、恭敬的话都听腻了,没什么表情变化,侧头说:“法务已经在办公室等,你还有什么要加的条款,说给他。”

他没有进办公室的意思,周璟只好一个人去。

空荡荡的66层只有一间办公室亮灯,她推开门,房间内的男人便拘谨地站了起来,和她问好。

池家万瑞集团的法务,平日里经手的都是上亿的生意。李祥被从香港总部调过来时,还激动了大半个晚上。

池董是池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被他重视,日后职业生涯必定是一片坦途。

谁知道,落地的第一件事,这位是让他来拟和一位小姐的结婚合约。

李祥瞠目结舌,半天没控制住表情。

池家是百年望族,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娶妻便是娶妻,情人就是情人,婚姻嫁娶这么严肃的事,怎么能用一纸合约……

但池商序表情很冷,像是已经决定好的。就算合约会搅动池家更深的矛盾,他也认了。

但后来李祥发现了更令他震惊的事——这合约,竟然是这位小姐的意思。

周璟走进办公室这几步,李祥一直在暗自打量她。

纯正东方温婉的面孔,却美得十分张扬明艳,她取了口罩和礼帽,抚平裙子在沙发上坐下,神情清冷,不为所动。

这可是池家,有没有搞错,还有女人为了不和他真的结婚而选择合约?

她看他一眼,有些疑惑,李祥便反应过来,将拟好的合同拿给她看。

说是合约,不如说是另一种方式的赠予。他本想按照常规的合约来拟,其中需要这位小姐履行合约的条款却都被池商序删去了。

像是要借这合同,扣住这个人……

打住——

李祥反应过来时,已出了一身冷汗。

不能擅自猜测老板的目的和意图,这是身为法务的执业准则,他只要办事就行了。

虽然这合约的风格……确实和老板的身份、性格不符。

办公室的门再一次被打开,池商序走了进来。

他身上飘散淡淡的烟草味道,似刚抽过一支烟。

停在她身后半步,视线略过她系丝巾的白细颈脖。颈骨线条流畅、略微隆起。可白玉微瑕,几点红痕从丝巾上方露出,格外引人遐想。

她昨日心情似乎很焦躁,食指上肉蔻色的甲油被人为剥脱一半,留下毛毛刺刺的底面。

池商序唇角微勾,轻声哼笑。

气音般的声音被她捕捉,周璟从合同上抬头看他,目光清冷一闪而过,很快变为乖巧的媚:“池先生,您这合约,和白送我钱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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