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书院

第3章（第1页）

不是嫁妆，不是婆婆赏的鸡蛋，是我自己用一把锄头、一缸肥水挣出来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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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转过年开春，事情开始起变化。

婆婆不高兴了。

而且是越来越不高兴。

原因很简单。

药材卖了好价钱，按理说日子该宽裕了。可我把属于自己的那三成揣得紧紧的，一分也没往公中交。

头一回开口试探，是在饭桌上。

"冬禾啊，越山的棉袄穿了三年了，该做件新的了。你看你手里那个钱……"

"妈，越山的棉袄我来做，布我去扯。"我说，"工钱从公中出，布料钱我可以垫。但得记账，算借的。"

婆婆夹菜的筷子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一家人，记什么账？"

"一家人更得把账记清楚。"我低头扒饭，"省得以后扯不清。"

这顿饭吃得很沉默。

第二回，是在院子里。

我在剁猪草，婆婆端著针线笸箩坐在门槛上，声音不大不小地跟隔壁串门的王婶子说话。

"我们家冬禾啥都好，就是心眼子多了点。挣了钱自己攥著，也不想想这个家是谁的。"

"越山他腿不好，她是他媳妇，挣了钱不先想著给他看腿？"

王婶子打著哈哈，"冬禾年轻不懂事嘛，你做婆婆的多教教。"

"教？我哪敢教？"婆婆叹了口气，"人家现在是药田的功臣，我说一句她顶十句。"

刀在砧板上剁得"咚咚"响，我一声没吭。

晚上沈越山回来，婆婆在堂屋里等著。

这回不绕弯子了，直接上阵。

"越山，你媳妇那个钱，你做主让她交出来。一家人过日子，哪有媳妇自己揣私房钱的道理？"

沈越山刚放下锄头，还没来得及洗手。

我站在灶房门口，隔著一道门帘，听见婆婆的声音越来越高。

"她的钱就是你的钱，你的钱就是这个家的钱。天经地义。"

我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妈，这钱不是越山的。"

"是我自己种出来的。说好了三七分，白纸黑字，越山亲口答应的。"

婆婆的脸一下拉了下来。

"你个做媳妇的，在婆婆面前提什么白纸黑字？你把这个家当什么了？"

"哪条天？哪条地？"

声音不是我发出来的。

是沈越山。

他站在院子中间，拍了拍手上的泥。

"妈，冬禾种出来的那几畦，确实是她的本事。我种了这么多年都种不出那个品相。"

"说好的三七分，就是三七分。她那份，你别惦记。"

婆婆愣住了。

反应过来后，嘴唇抖了两下。

"好，好。你们两口子一条心，我这个当妈的成外人了。"

"行。我不管了。这个家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说完摔门进了屋，闹了三天没出来吃饭。

我给她端进去，她不接。

沈越山给她端进去，她摔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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