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起姜汤喝了一口,辣得直冲鼻子。
放了太多姜了。
但胃里暖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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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药田的事还没缓过来,镇上的药贩子又来了。
这人姓马,大家都叫他马三,是附近几个山村收药材的二道贩子。
以前沈越山的药材都卖给他,价格低但胜在方便——马三直接上山来收,省得挑到镇上去。
自从我把药材送去供销社卖了甲等价之后,马三就少了一个大客户。
这回他上门来,笑瞇瞇的,手里拎著两瓶白酒。
"越山兄弟,好久没来了,看看你。听说你今年药田遭了灾?"
沈越山闷著头给他倒茶,没接话。
马三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跟你说实话,今年供销社那边政策变了,收购量缩减了。你那点药材就算品相好,人家也不一定要。"
"不如还走我这条路,价格嘛,好商量。"
我在里屋听著,手里搓著晒干的黄芩,没出去。
沈越山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我跟冬禾商量商量"。
马三走后,我问他:"供销社真的缩减收购量了?"
沈越山摇头,"不知道,没听说过。"
"那就别信他。"我把黄芩捆好,"明天我去镇上问问老师傅。"
第二天我翻了两座山到镇上,找到供销社的老师傅一问。
老师傅听了直乐。
"缩减?谁跟你说的?我这儿正愁好药材不够呢。今年雨水大,好些山上的药材都泡坏了,品相好的货紧俏得很。"
"你家那个柴胡要是还有存的,赶紧送来,我全收。"
我心里有了数。
回去之后,我跟沈越山把话挑明了。
"马三骗你。他是看咱们遭了灾,想趁机压价把咱们的货收走,倒手再卖给供销社赚差价。"
沈越山的脸黑了。
他这个人,平时不爱说话,但最恨别人骗他。
"以后他再来,你别搭理。"
"不光不搭理。
沈越山看著我,半天没说话。
最后点了点头。
"你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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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我开始在村里走动得多了起来。
不是串门闲聊,是挨家挨户地去看人家的药田。
今年雨水大,几乎家家都受了灾。
有的人家药材烂了大半,正愁没钱买秋粮。马三就是趁著这个当口,挨家收药材,价格压得比往年还低三成。
"反正你们烂了不少,能卖多少是多少。我收的也是赔本赚吆喝。"
这话他家家都说,家家都信。
我去村东头刘大哥家的时候,他正蹲在院里发愁,面前摊著一堆半干不湿的黄芩。
"冬禾妹子,你说这玩意儿还能卖?马三说顶多给一毛五一斤。"
"他放屁。"我蹲下来,翻了翻那堆黄芩,"品相虽然差了些,但供销社的收购标准分甲乙丙三等,你这个怎么也够得上乙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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