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书院

第5章（第1页）

是去找加入合作组的那几户人家，挨个敲门。

"我跟你们说，那个秦家来的媳妇靠不住。她一个外来的，能在这沟里待几天？到时候人跑了，你们的药材砸手里，找谁哭去？"

"跟著我马三卖了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亏过你们？虽说价格低了点，但我年年来、月月来，刮风下雨都来。她一个女人家，能保证？"

有两户人家动摇了。

当天晚上就找到我，吞吞吐吐地说要退出。

我没急。

把沈越山找来，让他去请了村里辈分最高的周大爷。

周大爷八十二了，耳朵有点背，但脑子清楚。

他听完前因后果，用拐棍敲了敲地面。

"冬禾这娃说得对。马三那个东西压了咱们多少年的价，你们心里没数？"

"现在有人肯教你们种好药、卖好价钱，你们反倒往回缩？"

"我跟你们说，这个合作组要是干成了，受益的是整个村子。谁要是拖后腿，以后别说没人帮你。"

周大爷一句话，比我说一百句都管用。

那两户人家又留下了。

马三后来还来过两回，但再没人搭理他。

最后一次走的时候，他指著我的鼻子说了句："你等著。"

我站在院门口，看著他的背影，心平气和地说了句。

"等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以后赚不著这个村的黑心钱了。"

---

合作组第一年的成绩，比我预想的还好。

虽然年中遭了水灾，但后半年天气好，补种的防风和黄芩长势不错。

五户人家的药材统一送到供销社，总共卖了八百多块钱。

分到每户手里，最多的拿了两百，最少的也有九十。

在一九八零年的山沟沟里，这是一笔实打实的巨款。

年底分钱那天，我在沈家院子里摆了一张桌子，把账本摊开，一笔一笔当著所有人的面念。

谁家出了多少地，谁家出了多少工，药材卖了多少钱，扣掉公款一成还剩多少，每家分多少。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刘大哥数著手里的钞票，数了三遍，眼眶都红了。

"我活了四十年，头一回见这么多钱。冬禾妹子，你是我们村的大恩人。"

"不是恩人。"我把账本收好，"是你们自己种出来的。我不过教了个法子。"

婆婆也在旁边看著。

她没说话，但我注意到她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她看我的眼神，是审视，是算计，像在掂量一件工具称不称手。

现在那个眼神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困惑，又像是打量。

好像在重新认识一个人。

分完钱的那天晚上，我在灶房刷锅。

婆婆端著一盘子花生米走进来，搁在灶台上。

"炒的，你尝尝。"

我擦了擦手，捏了一颗放嘴里。

咸的，但酥脆。

"妈，好吃。"

婆婆"嗯"了一声，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背对著我。

"冬禾。"

"嗯？"

"以后那个钱……你自己留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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