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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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衍依旧没有回京。

他买下姑苏城最名贵的云锦，流水一样地往半夏堂送；他甚至重金请了京城退下来的御厨，在对面的酒楼里熬着补汤，每日按时端到医馆门前。

“阿辞。”他站在雨帘外，目光殷切又痛苦，“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无论你要什么，哪怕是要我的命，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我坐在柜台后，看着门外被他那几个玄甲卫吓得不敢进门的街坊病人，只觉得头疼。

自从扎了第十一针，切断了那股莫名其妙的羁绊感后，我在看裴衍时，就像在看一个脑子不太正常的京城恶霸。

我不明白一个高高在上的武安侯，为什么非要在一个有夫之妇的医馆门前装深情。我只知道，他严重妨碍了半夏堂做生意。

我必须找个一劳永逸的法子，把这尊大佛请走。

像他这种贪恋权势的京官，什么条件能让他知难而退，简直一目了然。

我放下手里的戥秤，绕过柜台，径直走到了门槛处。

裴衍见我终于肯走向他，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几乎是有些手足无措地迎上前：“阿辞，你肯理我了？”

“侯爷刚才说，无论民妇要什么，你都愿意给？”我平静地看着他。

“是！”裴衍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里透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只要你肯跟我走，武安侯府的正妻之位，我名下所有的产业，全都是你的。”

我听着他抛出的这些筹码，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滑稽。

“民妇不要什么正妻之位，也不要侯府的产业。”我看着他，有条不紊地开出我的条件，“我要侯爷上书辞官，交出巡防营的兵权，请辞武安侯的世袭爵位。”

裴衍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了。

我并没有停下，继续用那种毫无起伏的语调说道：“我要你散尽家财，贬为庶民。从此不带一兵一卒，也不回京城，就在这半夏堂的后院里，做一个每天扫地、洗药的粗使伙计。”

我微微偏头，看着他血色褪尽的脸，语气客气而残忍：“侯爷不是说连命都可以不要么？那这些身外之物，想必也是舍得的。只要侯爷明日拿来盖了玉玺的辞官削爵文书，民妇便信了侯爷的诚意。”

安静。

半夏堂门前，死一般的安静。只有屋檐下滴落的秋雨声，一下一下地砸在青石板上。

裴衍死死地盯着我，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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