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东风不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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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假山后待到姜蘅走远,才悄悄出来。

刚要往回走,却看见裴蕴站在回廊尽头,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了。

他看着我,目光幽深:「你都听见了。」

我愣了一下,低下头:「臣女不是有意偷听。」

「听到了也好。」

他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

「那你应该知道,我对她,没有你以为的那样情深义重。」

我抬眼看他:「殿下这话,不该对臣女说。」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那该对谁说?」

「对你说,不是正好?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娶你不,为什么不娶你吗?」

他的口误让我心中一凛。

「为什么」娶你?

他说的,是前世的事吗?

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我稳住心神,平静地道:「殿下娶谁,是殿下自己的事。臣女无权过问。」

「你当然有权。」他说,「因为那个人,本来是你。」

我瞳孔一缩。

他知道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殿下在说什么,臣女听不懂。」

他忽然抬手,捏住我的下巴,逼我与他对视。

「别装了。」

「崔明仪,你也是从那边回来的,对不对?你记得我们成过亲,对不对?

「你记得我负了你,对不对?」

他的眼里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

有愧疚,有困惑,有愤怒,还有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我挣开他的手,退后两步。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殿下既然记得,那应该也知道,前世臣女是怎么死的。」

他的手僵在半空。

「臣女做了十二年的皇后,守了十二年的空房。

「臣女病重那日,殿下在姜贵妃宫里陪她赏花。臣女咽气那日,殿下在御书房里替姜贵妃的父亲拟旨封侯。」

他的脸色一寸寸白下去。

我笑了笑,「殿下不是说了吗?愿我来世,嫁得良人,夫妻恩爱,白首不离。

「殿下既然不是良人,就该早些放手。」

「明仪」

我打断他,「您已经有了姜小姐,她才是您心心念念的人。

「臣女不过是一个过客,您放过臣女,也放过您自己。」

我转身要走。

他在身后喊道:「如果我说,我不想放过你呢?」

我没有回头。

「那殿下就是不放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