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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假山后待到姜蘅走远,才悄悄出来。
刚要往回走,却看见裴蕴站在回廊尽头,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了。
他看着我,目光幽深:「你都听见了。」
我愣了一下,低下头:「臣女不是有意偷听。」
「听到了也好。」
他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
「那你应该知道,我对她,没有你以为的那样情深义重。」
我抬眼看他:「殿下这话,不该对臣女说。」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那该对谁说?」
「对你说,不是正好?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娶你不,为什么不娶你吗?」
他的口误让我心中一凛。
「为什么」娶你?
他说的,是前世的事吗?
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我稳住心神,平静地道:「殿下娶谁,是殿下自己的事。臣女无权过问。」
「你当然有权。」他说,「因为那个人,本来是你。」
我瞳孔一缩。
他知道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殿下在说什么,臣女听不懂。」
他忽然抬手,捏住我的下巴,逼我与他对视。
「别装了。」
「崔明仪,你也是从那边回来的,对不对?你记得我们成过亲,对不对?
「你记得我负了你,对不对?」
他的眼里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
有愧疚,有困惑,有愤怒,还有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我挣开他的手,退后两步。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殿下既然记得,那应该也知道,前世臣女是怎么死的。」
他的手僵在半空。
「臣女做了十二年的皇后,守了十二年的空房。
「臣女病重那日,殿下在姜贵妃宫里陪她赏花。臣女咽气那日,殿下在御书房里替姜贵妃的父亲拟旨封侯。」
他的脸色一寸寸白下去。
我笑了笑,「殿下不是说了吗?愿我来世,嫁得良人,夫妻恩爱,白首不离。
「殿下既然不是良人,就该早些放手。」
「明仪」
我打断他,「您已经有了姜小姐,她才是您心心念念的人。
「臣女不过是一个过客,您放过臣女,也放过您自己。」
我转身要走。
他在身后喊道:「如果我说,我不想放过你呢?」
我没有回头。
「那殿下就是不放过自己。」